2004年8月4日
昨天左晨看完天葬回來,說了很多有關的事,使我馬上了報天葬旅行團。其實不是甚麼旅行團,只是拉薩的旅行社把要去看天葬的旅客集合在一起再用車帶去,即只是一個旅遊車供應服務,所以也有人自行組團租車去。世界上著名的天葬場有2個,1個是西藏的直貢寺,另1個是印度的斯哇采天葬場。西藏的天葬場在直貢寺,從前天葬是不給人參觀的,朋友數年前去時也說他要早一天到直貢寺投宿,再要求喇嘛給他去看才行。但今天的天葬,已是人人也可以參觀的事,有點像公開喪禮似的。直貢寺離拉薩約2-3小時車程,由於天葬在清晨5、6時便開始,加上旅遊車只帶我們到山腳,上山也要花大半個小時,所以要去看的話便要凌晨3時出發。昨晚回到旅館後,我們又喝酒至深宵,睡不了1、2小時便起床,所以上到旅遊車便馬上睡着了。
直貢寺在山上,寺院遍佈整個山頭,是世界著名2大天葬場之1,也是西藏境內唯一的天葬場。
到達直貢寺時已經天明,我看到山下停着幾輛旅遊車,都是帶旅客來參觀的。直貢寺在山上,雖然不用爬上去,但走路上去也頗花氣力,加上我們在幾千米高的高原地帶,大家走不了幾步便要休息。我最喜歡這種場面,大家「三九唔識七」的在一起捱,縱使不知道你我他叫甚麼名字,也會互相幫助起來。人類大都是犯賤的,能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。在上山的途中有段小插曲,話說路上遇到2個藏人少年,代表直貢寺售賣門券,但他們沒證件、制服或其他東西能證明他們是代表直貢寺的,我堅持不買,還叫其他旅客也不買,更和他們理論起來。他們本來也沒辦法,還想對我動武,我說了幾句話,加上我堅決不買的神情,他們竟被我「拋」到。不過,他們一直在路上糾纏,終於到了天葬場入口不遠時,他們堅持不讓我們入去。其他人看見天葬已經開始了,也不再和我連成一線,紛紛跟他們買入場券,我也只好不請願地就範。
買票的小子,其實他態度不算很差,只是給我拍到「樣衰」的神情。(都說我是記者啦!)
其實我不是介意要買門券,也早已從旅遊書上知道每家寺廟也要門券的,只是我很不認同這2個小子無端走出來便說他們是售票員,卻甚麼證明也沒有。這幾個星期我已遇過幾次同樣情況,在納木錯時又是這樣,一班像山賊的小孩無端在路上向每一輛車收入場費。幸好他們的確是負責人,但如果跟他們買了後,又有其他人來兜售門券那怎麼辦?可惜內地很多地方也是這樣,甚麼也不清不楚的,弄得遊客頭也大了。跟2位小子的爭執,當時局面時頗惡劣的,還差點真的打起架來。我也不知自己何來那麼多火氣(老爸遺傳的吧,哈哈。),平常在香港我很少會動不動便想打架的。幸好,藏人天性純厚,又有宗教信仰,否則不打起來才怪。
天葬是這樣的,天剛亮的時候,從山下把要或是早已放在直貢寺的死者運到天葬場,由於山路狹窄,所以是用像長洲仍在使用的小型運輸車運上山。當大家在天葬場內看到小型運輸車時,才知道其中的死者剛在我們身邊經過......
西藏沒有漂亮的棺木,屍體都用普通長條型木箱載着,那些木箱又長又窄,顏色又不像一般棺木,所以剛才沒人留意;當我們在天葬場看到身旁的木箱,才知道小貨車運的是棺材,感覺很詭異。我們到達的時候,天葬已經開始了。天葬不是天天舉行的,今天約有5位死者舉行,我們來到的時候,已是進行第3場天葬儀式了。天葬場站滿的不是家屬,是為數數十人的遊客,東西南北的遊客也有。人家在舉行喪禮,我們卻像在看表演似的,真是有點「吹脹」。幸好旅客們的很有禮貎,只是靜靜的參觀,加上始終是葬禮,大家也懂得尊重。
遊客們多圍在靠近天葬場入口,天葬師已習慣了面對遊客,所以他自顧自的從小房子把屍體拉到中央,拿着大刀子把屍體解剖。我曾在網上看過有關天葬的照片,是一個非常多步驟的儀式,慢慢地把屍體細心的解剖,但原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。天葬有5、6個工作人員,除了天葬師,其他的工作人員都是用來控制秃鷹。秃鷹都像很貪吃似的,當看見天葬師把屍體放出來便急不及待過來吃,所以其他的工作人員都是在控制着不讓牠們在解剖前過來。也可能是因這個原因,天葬師也不細心解剖了,我看他對幾個屍體也只是用刀剖幾刀便算,連把皮肉拉開來也沒有,便讓秃鷹來吃了。
天葬場,場內不准攝影,(當然啦,你試試去「大酒店」的靈堂拍照,不給人打才怪!)右邊的圍欄便是天葬場了。
當工作人員讓秃鷹過來吃,百多隻秃鷹像十天沒吃飯似的立刻衝過來搶吃,所以天葬一點也不血腥和恐佈,因為所有血肉模糊的場面都看不到。最恐佈的,是秃鷹搶吃時往往會咬着死屍的部份相爭到遊客站着的地方,這時候大家也爭相走避,尤其是女仕們都嚇得花容失色。當經過第一輪搶吃,秃鷹都把能吃到的部份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,天葬師便拿起大搥,把骨頭打碎,混着糌粑粉來給秃鷹再吃。天葬的意義是死者最後的布施行為,而且西藏人認為土葬不能使死者輪迴,所以屍體一定不能剩下,但饞嘴的秃鷹通常都吃剩骨頭,這時天葬師便會把骨頭搥碎,再混上糌粑粉給牠們吃。天葬師在搥骨頭時,碎片往往會飛到遊客站着的地方;我看着一塊碎骨「咄」的一聲飛到我身旁的日本少女身前,嚇得她望着那塊骨頭碎片,呆呆地動也不動地看着它5分鐘,看她一副嬌柔婉約的模樣,應該從沒經歷過如此刺激的場面吧。
看着秃鷹在吃屍體,天葬的確會帶給人對死亡有另一種想法。從資料中看到西藏人不會參與葬體,也不會嚎哭、長跪或守夜,因為西藏人相信輪迴,認為以上各種做法只會令死者對人世間眷戀,會阻礙死者的靈魂去輪迴。我在天葬的過程中也看不見有其他藏人在場,他們只在天葬進行的前後出現過,反而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卻在圍觀。
天葬給我最深刻印象的,是那種「沒所謂」。我們的喪禮是不會平靜的,就算是笑喪,就算家人不嚎哭,道士堂倌們也不會給死者一個寧靜環境上路,不是甚麼破地獄亂舞,便是不停的誦經;就算以西方儀式進行,堂倌也要大聲叫喊「一鞠躬、再鞠躬......」吵得像在叫死者起身似的。看過西藏的天葬儀式,我認為平平靜靜讓死者上路去,才是最適合死者的。
天葬師的「沒所謂」,也令我印象深刻,我看他搥骨頭,解剖死屍那種輕描淡寫,比市場上的屠夫更瀟灑。當他每完成1次儀式,穿着那件沾滿血污的裝束,和以那雙充滿血腥的手過來抽煙喝水,不其然對他尊重又欣賞。
除了「沒所謂」,還有那些臭味令我畢生難忘,從來沒嗅過這種氣味,這種屍臭味不是從死者的身上發出,而是從那些天天吃屍體的秃鷹身上發出來的。那種氣味,真是會令人一吸便嘔吐,當那些秃鷹吃死者時,那陣濃烈的氣味便隨即「攻」過來,有幾個人即時嘔吐起來。那種氣味比糞便更臭,比嘔吐物更難聞,是我從來沒遇過的。身旁有個人以抽煙來抵抗,這是我第1次感到二手煙是香的。
一個天葬儀式約需1個小時,我看了2次便去了參觀直貢寺,到中午時份便回到山下坐車離開了。一夜沒睡,當然上車便隨即睡着,所以直貢寺在拉薩的哪個方向,我一點也不清楚。
從直貢寺看,很美麗的景色。
廣東話解說:
三九唔識七--大家也不相識,沒有關係的意思。
吹脹--廣東俗語,大概是「看不過眼嗎?」、「不可以嗎?」的意思,很難翻譯。
拋--這真是很難翻譯。我試試舉例說明,大家在玩show hand,我拿着2、3、5、6、7斷順子,人家拿着two pair。我根本是一定輸的,但我還以一個大銀碼來「拋」他,希望他被嚇至認輸,這過程便是「拋」。再不明的話,去買港產片的《賭神》、《賭聖》等賭片來看便明白了。